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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我为母亲牵红线
作者:杨彩霞(惠州民协会员)    来源:    日期:2020-05-10 21:45:48

 

母亲从小失去母爱,十八岁那年,经人介绍认识了我父亲,奶奶慈爱的目光,使她感到了久违的亲切,于是,就认定了这个家,嫁给了父亲。二十几年同甘共苦、相濡以沫的生活积累下来的深情已成了深不可测的潭,满盛着牵挂和依托,他们谁也离不开谁了。

不料,那年父亲突然得了癌症。当时,我在离家几十公里外的地方读高中,哥哥在天津读军校,母亲怕影响我们的学习没有把病情告诉我们,她独自承受着那份沉重和痛苦。她搀扶着父亲在县里、省里的各大医院检查治疗,她东拼西凑地借钱,惟一的信念是要救父亲。可是,医生说他最多活一个月,砸锅卖铁也于事无补,劝母亲不要再浪费血汗钱了。母亲依然坚持在医院住着,寸步不离地守护着父亲,艰难地与死神抢夺父亲最后的生命……

可是,父亲还是去了,我们兄妹伏在父亲的身上泣不成声。母亲却傻了似的,没有哭喊,没有眼泪,只是握着父亲的手呆呆地望着他,好像不相信父亲已经离开了她……

一晃半个学期过去了,我回家看望母亲,她又黑又瘦,头上添了白发。田里的活要干,爷爷奶奶需要照顾,还要做点小生意维持生活,没有儿女们在身边,没有丈夫的抚慰,母亲面对的是怎样的孤独和煎熬啊。我郑重其事地和母亲商量要她找个伴,她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推却说你们还小以后再说吧。我很清楚,她的心里还装着父亲。

我把这些情况写信跟哥哥说了,他也很赞同我的意见。于是,我偷偷地拜托左邻右舍、亲戚朋友帮母亲物色对象。我知道母亲的心思,她不愿意再嫁出去,不忍心抛下爷爷奶奶不管,也放不下我们兄妹几个。有些离婚的、丧妻的都不想上门,我只好放弃。这样一拖又是半年,终于有一天我的远房表嫂说有个合适的,初中文化还当过兵,因为家里穷四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。我一听条件还蛮好,星期天直奔表嫂家,去看后来成了我继父的那个人,他的个子和身材和父亲差不多,谈吐还算得体,最重要的是他愿意来我们家过日子。

回到家我向母亲“坦白”,母亲见我描述得这么好,就默许了。见面那天,继父表现非常好,一边帮母亲干这干那,一边和母亲聊着家常。看得出母亲也挺开心的,表嫂又在一旁游说,母亲答应了和他交往。这以后,继父隔三岔五地到我们家来干活,到了农忙季节更是一干就好多天,爷爷奶奶早已不忍心母亲那么操劳,看到继父挺勤快,便劝母亲和他结婚。母亲见爷爷奶奶如此开通,心中的疑虑打消了,而继父的诚意也感动了她,她终于同意了。

结婚后,双方才发现性格上的差异,继父过惯了单身生活,自由散漫又不会体贴人,而母亲早已习惯了父亲的一切,他们时有磨擦,有争吵。不过,继父对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爷爷奶奶却尽忠尽孝,母亲在这点上很感激他,也就慢慢地迁就了他的缺点。

如今,我们姊妹都已成家立业,母亲和继父不时会来儿女家小住,感情也日益融洽,我们由衷地感到欣慰。俗话说“少年夫妻老来伴”,我们不想让她在我们儿女爱不能及的地方孤单单地生活,这也是我们做儿女的一片最纯最真的孝心啊 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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