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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冇相干”的故事
作者:    来源:    日期:2021-01-14 14:56:12

 

清朝光绪年间,皇思扬有个叫萧奎的人,家中富有,性情怪癖,不是傻人,常做傻事,每每做完傻事,人们笑他,他总是那么一句:“相干。”(即没关系的意思。)这句话也就成了他的口头禅。后来人们就给了他一个外号:“相干”。在多祝一带至今还流传着“相干”的故事。

 

一、一碗汤百元银

 

相干”家中富有,不用为活计操心,自然常和村中的阔老大少们闲耍,或是聚赌连夜。每在家中作乐,他必叫家人准备午餐或夜宵来招待客人。其妻子说:“你十赌九输不说,还要供应茶果饭食,多不合算。”“相干”说:“如果我天天赢钱,又无饭食、茶水给人家,那么还有谁来你家玩耍呢?”其妻也只好无言而退。

有一天晚上,他们玩到一点多,“相干”意犹未尽,说:“现在如果有碗猪肝鲜肉汤喝喝,多爽。”在坐的阿甲说:“这容易,我去办。”一个多小时后,阿甲捧着一盘热腾腾、香喷喷的猪肝鲜肉汤来,大家吃得津津有味。“相干”问:“你哪里弄来的?”阿甲笑笑说:“各有各法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有位妇女哭哭啼啼敲开“相干”的大门,“相干”问其为什么,那女人说:“我家男人偷杀了家中的猪,现在人、猪都不见了,我要找他拼命。”

相干”说:“嫂子,相干,莫哭,我赔你20两(银元)”。那女人又是顿足又是擂胸,说:“我那猪足有百多斤肉了,按市价至少值一百多两银啊。我家生活全指望它了,如今人、猪都不见,我一个妇人家怎么活啊……”说罢,泪一把,鼻一把的痛哭。“相干”见状忙说:“莫哭,莫哭,我给你百元银,好好安排生活,公婆不要伤了和气。”妇人百元银到手,喜在心头,遂说:“听少爷吩咐,谢过少爷。”

其实那是阿甲使的诡计,他看准了“相干”心慈,出手大方,就夫妻拍挡,演出了以上一幕。那是一头小猪,只有30多斤。

 

二、春节恶搞

 

春节是中国人的传统习俗,所谓“天大的事莫于过年”,可见其重要和虔诚。新年之际,家人团圆,总有太多的祈盼,一年顺景,招财纳福,图个吉利。就在大年初一,男女老少欢欢喜喜之时,“相干”却来了个恶搞,让人啼笑皆非。那年年初一的早上,他用一个粗黑的腊蔗,一头扎着红布,酷似一条孝杖棍。他带上这条“孝杖棍”,走到村民集中人多的场所,对着一个45岁的小孩,迎脸一巴掌。小孩惊哭,“相干”马上上前对小孩安抚一番,又给个红包,并将甘蔗送给小孩,又哄小孩马上回家。那个小孩拿着“孝杖棍”回家。小孩父母见状,连声说:“呸,呸,狗屎泼(方言,避邪语)。”家长有火,但新年当头也就不好发作了,只好忍气息事,只是笑坏了围观的人。

 

三、如此请工

 

相干”要修理一间旧房子,功夫不难,活也不多,完全可以自己动手,但他就是放不下有钱的款,就请来几位师傅,泥水的木工的都有。“相干”每日酒肉招待,工人干活也非常自由,做多做少“相干”不管,还成日和工人聊天。工人遇到这样的东家,自然高兴,言下大有不舍的意思,担心再也没有这样的东家,这家做完了去哪家呢?工人的情绪,“相干”也有所觉察,同时也在想,他们走了,谁来陪我聊天?这样就太冷清,太寂寞了。于是此项工程做好后,“相干”又留下了两位师傅。一个叫他修理墙头屋角,工作要细致,工时不限,另一个叫他把一根二丈长直径30多公分的杉树刨成园形。那工人刨呀,刨呀,经过一段时间,请他验收,“相干”一看,连声叫好。然后又左想右看,认真、装模作样一番后说:“你再把它做成四方形,一条变四条。”那师傅便将圆木刨成方木。几日后又叫“相干”验收,“相干”一看又叫了声好,又要师傅把方的又变成圆的,如此这般几次反复,直到把那方木变成只有5公分的圆木,就像一根木的竹子。师傅问“相干”做什么用,他说要用来挂蚊帐。师傅听了叹了口气,说:“少爷何不早说,这么条蚊帐竹做了我那么多工夫。”“相干”还是笑说:“相干,不这样你们哪里有工做呢。”

 

四、无事做道场

 

“道场”一般是指法师登坛作法的地方。按照中国的民俗,每逢庙会(打醮)逢丧事都有做道场的风俗。其它事情、其它时间是不会举行的。那一年,“相干”看了一次庙会,不知是他无知,还是生性怪癖,对那法师装神弄鬼的“步罡踏斗”看得眼也不会眨,对那法师的“念咒诵经”听得入迷。但在那大庭广众,人乱声杂的环境中怎样专心也难听其全,难足其瘾。于是癖性大发,何不请他们到家中来做,这样就可以听个够了,他才不管那是办丧事用的,于是,他和法师商量。法师问他为什么,他说,这个你不用管,你法事照做,工钱照拿,做得好,我还另有奖赏。法师也求钱,哪会管你是什么事。于是答应,并约定时间。到了那一天,法师便在“相干”家里,穿起了道袍,挂起了“三宝像”,点起香烛,敲起木鱼,念起了道经。在家众人听见这种声音,不胜惊惶,出来一看,愤怒轰然。男的操棍,女的拿帚,将众法师轰出大门。“相干”此时也怕众人之怒,赶紧躲入邻家不敢出来。事后不久,法师找到“相干”,索赔工钱。“相干”说尽好话,还赔了大量工钱才了事。“相干”还认为,赔钱事小,赔礼才真。

 

五、嫁女显富

 

相干”的女儿长大了,要出嫁了,女儿的婆家是有名的陈百万,这门亲事可谓是“金缸对银缸”。按理,陈家要给萧家一大笔资财,但“相干”并没有收取陈家的什么礼金。为了显富,“相干”倒贴了一大把。计有压箱的金银宝饰八大箱,衣裳被服分四季各十箱,一厅两房的家具用品两套,陪嫁的侍女两名,这些东西从他家门口一直摆到大巷口,然后又叫人用箩筐装满稻谷,从巷口摆到村口,那黄澄澄的谷子像是一条金光大道。那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,敲锣打鼓,锁呐声沸,场面之大,排场之阔,成了皇思扬历史之最。日后人们形容铺张排场,就用“‘相干’嫁女”来形容了。

相干”挥金如土,坐食山空,几年间就把家财耗尽,门前冷落,晚景凄清。好在“相干”不是酒色狂徒,生平无大恶,他的所作所为,从某种意义上说,不算积德也是行善。说得好听一点,能把金钱看淡,也是一种境界,一种活法。他“傻”,但他快乐,他“傻”,但从不损人。在那个年代,又有几个富家子弟能做到这一点呢?“相干”实际是一种宽容,一种善待。这何尝不是客家人的一种美德呢?

 

(选自杨城主编的《皇思扬》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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